FOMO 是 "Fear Of Missing Out" 的缩写,意思是害怕错过。指的是一种焦虑感,你总觉得别人正在经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,而你不在场,而且如果你不赶紧跟上,就会永远失去这次机会。

这种焦虑一直都有,但社交媒体把它推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烈度。以前你最多担心隔壁老王买了新车,现在你同时看到两百个人在朋友圈和 Instagram 上晒旅行、晒饭局、晒新手机,每一张都在提醒你,你没在场。

这个词怎么来的

"Fear of missing out" 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英语短语,不是谁发明的新概念。但它被正式当作一个学术和营销概念来讨论,要追溯到 1990 年代末。营销策略师 Dan Herman 在学术演讲里用到了这个想法,2000 年写成了论文,讨论消费者怎么因为怕错过而改变购买行为。

缩写 FOMO 是 2004 年的事。Patrick J. McGinnis 在哈佛商学院校刊 The Harbus 上发了一篇文章,标题叫 "Social Theory at HBS: McGinnis' Two FOs"。他在同一篇文章里提了两个缩写,FOMO 和 FOBO(Fear Of a Better Option,害怕错过更好的选择)。这篇文章可以算是 FOMO 这个缩写形式的出生证明。

有意思的是,新加坡的福建话方言里很早就有 "kiasu"(怕输)这个词,意思接近但比 FOMO 更宽泛。在美国人给 FOMO 下定义之前,新加坡人已经在用它描述类似的焦虑了。

互联网之前就有这种东西

英语里有个老说法叫 "Keeping up with the Joneses",翻译过来就是"跟上琼斯家"。讲的是邻居买了什么新车、换了什么新草坪,你就觉得自己也得跟上。这个说法二十世纪初就有了,FOMO 可以算是它的升级版。

区别在于覆盖面。琼斯家只有一家,你抬头看看就知道。社交媒体上有几百个"琼斯家"同时在更新,而且每一家只展示自己最好的时刻。你拿自己的日常生活去跟两百个精心挑选的高光时刻做对比,结果不会太好。

FOMO 具体会让人怎样

心理上,FOMO 跟焦虑、抑郁、自尊下降和生活满意度降低都有正相关。行为上更直观,手机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,别人发了一条你觉得和你无关的朋友圈也要点进去,跟朋友吃饭时眼睛还是盯着屏幕。后一种行为有个专门的名字叫 "phubbing"(phone + snubbing),就是冷落身边的人去玩手机。

研究发现,大约 40% 的年轻人经常或有时经历 FOMO,男性比女性更常报告,而且和年龄负相关,越年轻越容易中招。

它在哪些地方最常见

社交媒体是最大的战场。朋友圈和 Instagram 只展示生活中的精彩片段,你看了以后觉得自己平时过的日子太平淡了。但发这些内容的人本身也有自己的焦虑,他们只是在另一个时刻经历同样的事。

视频游戏里也有。限时道具、battle pass、限定皮肤,错过就再也买不到,社群里的人聊起来你会接不上话。厂商就是靠这种机制让你每天上线。

投资领域最狠。加密货币涨的时候,到处都是"FOMO buy"的讨论,怕错过这一波行情赶紧上车。庄家很清楚这种心理,pump and dump 的套路就是利用散户的 FOMO 情绪拉高出货。股市也有类似现象,只是通常慢一些。

品牌营销也在主动制造 FOMO。AT&T 当年有一句广告语 "Don't be left behind",Heineken 拍过一条广告叫 "Sunrise",大意是狂欢到天亮,你不在场就亏了。这些广告都在暗示同一件事,别人都在,你不在。

衍生出来的反义词和亲戚们

FOMO 流行以后,很快有人开始造反义词。Anil Dash 在 2004 年就提出了 JOMO(Joy Of Missing Out),享受错过,主动关掉手机、不去凑热闹的快乐。这个概念在疫情期间反而变得更流行,因为很多人被迫待在家里,发现不参加社交活动其实也挺好的。

FOBO(Fear Of a Better Option)是 McGinnis 在提出 FOMO 的同一篇文章里一起带出来的。面对太多选择,怕选了 A 以后发现 B 更好,于是犹豫不决。跟 FOMO 的方向相反,FOMO 怕的是"不参与",FOBO 怕的是"参与错了"。

还有一个叫 FOJI(Fear Of Joining In),怕发了帖子没人理,索性就不发了。FOMO 让你焦虑地刷,FOJI 让你焦虑地沉默。

关联词

  • JOMO(Joy Of Missing Out):FOMO 的反义词,主动选择不参与,并从中获得愉悦。
  • FOBO(Fear Of a Better Option):同一作者在同篇文章里提出的另一概念,怕选择太多选错了。
  • FOJI(Fear Of Joining In):怕参与之后被冷落,干脆不参与。
  • kiasu(怕输):新加坡福建话方言,含义类似 FOMO 但更宽泛,存在时间更久。
  • phubbing:冷落身边人去看手机的行为(phone + snubbing),FOMO 的一个典型外显行为。
  • Keeping up with the Joneses:英语里的老说法,攀比邻居的生活方式,可以理解为 FOMO 的前互联网版本。

小结

FOMO 本质上是"别人正在经历我没参与的精彩"这种焦虑在社交媒体时代的放大。它不是一个新情绪,但互联网让每一个人同时看到几百条"精彩瞬间"的频率是前所未有的。FOMO 这个缩写从 2004 年一个商学院学生的文章里走出来,十几年后变成了全球通用的日常用语,本身就在说明这个情绪有多普遍。

参考资料